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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汗血马用脸蹭了蹭赵细烛的手背。赵细烛笑了:&ldo;等会,赵公公会给我送本治马病的书来,等我看明白怎么治眼伤,就把你的眼治了。&rdo;

&ldo;细烛!&rdo;外面响起赵公公的喊声。

赵细烛从马厩里走了出来,笑道:&ldo;赵公公来了?&rdo;

赵万鞋拎着一个食笼,道:&ldo;细烛,我看你是天生伺候马的命,差你到御马房来干活,你脸上就有了笑影儿了。&rdo;

赵细烛抹着脸上的汗,端了张凳子让赵公公坐下,问道:&ldo;把御马房的两个公公吊死的人,查出是谁了么?&rdo;&ldo;还在查哩。&rdo;赵万鞋把食笼里一碟馒头和几样炒菜端出来,道:&ldo;这不是你管的事,快吃吧!&rdo;

赵细烛抓过馒头吃了起来:&ldo;其实,那两个公公心肠也太狠了些,这天底下,给马套枷板的,怕也只有他俩才干得出。&rdo;

赵万鞋道:&ldo;这叫一报还一报。记着,这世上最不能欺侮的,就是马。你想想,要是没有马,会有人的好日子么?马帮人拉犁,帮人拉车,帮人拉磨,还帮人打仗,把人的累活、苦活、丢性命的活都给干全了。人要是连马都欺侮,那就是丧尽天良了。对了,你要的马书,公公替你找来了,好好看看……&rdo;

赵细烛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垂下手,呆呆地站了起来,&ldo;卟咚&rdo;一声跪倒了。赵万鞋一怔,回脸看去,也急忙跪倒在地。

进来的是穿着黑色大麾的溥仪,洪无常跟在身后。

溥仪走到汗血马身边,抬起戴白手套的手,抚了抚汗血马如缎的皮毛。&ldo;这匹白马,就是当年索望驿送给朕的汗血马?&rdo;溥仪问站在身后的洪无常。

洪无常道:&ldo;回皇上话,这马正是索大人八年前送给皇上的生日礼物!皇上不喜欢骑它,就一直把它养在凉州的军马场,一年前才由护军把它给送回宫来,所以这马还是这般精神。&rdo;

溥仪道:&ldo;这御马房,朕还是头一回进来。洪公公,说你,这白马真是匹宝马?&rdo;

&ldo;奴才不识马。&rdo;洪无常道。

溥仪望向赵万鞋,道:&ldo;赵万鞋,你说,这是一匹宝马么?&rdo;

赵万鞋忙道:&ldo;回皇上话,这是一匹宝马。&rdo;

溥仪道:&ldo;朕自从看过那出傀儡戏,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不寻常的马,心里就记掂上马了,找出马谱看了多日,便也明白了些马的学问。从这马的站姿、腰背、蹄子,还有这根尾巴上看得出,这匹马,是匹好马。&rdo;

洪无常道:&ldo;皇上圣明!&rdo;

溥仪道:&ldo;朕读过几本兵书,记得兵书上说,一个将军好不好,先观其貌,后观其心。也就是说,要看长相。头顶丰停,腹肚浓厚,鼻圆而直,口方而棱,肉多而有余,骨粗而不露,眉目明朗,手足鲜红,望下而就高,比大而独小,便是良将之才。朕用这个相将之法相这匹马,也是字字对得上的,所以朕敢说,这马,是好马。&rdo;

赵万鞋道:&ldo;皇上圣明!&rdo;暗暗推了推赵细烛。赵细烛垂着脸,没有开口。

溥仪又抚了抚马背,声音突然伤感起来:&ldo;朕这会儿才明白,索望驿给朕送马,用心良苦。他是想告诉朕,大清的江山,都是靠皇帝骑在马背上打下来的。他是想让朕也骑在马背上,重振江山哪!可是,朕怎么就没想到这层意思,一直冷落了这匹好马呢?说心里话,朕真想骑骑这匹宝马。&rdo;

赵细烛突然大着胆道:&ldo;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rdo;

溥仪道:&ldo;说。&rdo;

赵细烛道:&ldo;皇上不能骑这匹马!&rdo;

赵万鞋和洪无常俱一惊。

溥仪道:&ldo;为什么?&rdo;

赵细烛跪下道:&ldo;这匹马的眼睛伤着了,还在淌血!&rdo;

溥仪似乎这才注意到汗血马受伤的眼睛,看了一下,道:&ldo;好好给它治伤吧。&rdo;说罢,走出了御马房。

洪无常和赵万鞋跟了出去。赵细烛从地上爬起,对着汗血公马笑了笑,低声道:&ldo;其实,不用皇上开口,我赵细烛也会好好治你的伤!&rdo;汗血马喷了下鼻息,抬眼看着赵细烛。赵细烛用刷子刷着马毛,道:&ldo;刚才皇上也说了,他冷落了你。其实呀,皇上哪里知道,你本不该是皇上的马。你的名,我琢磨过好多天了,你既然是天马,那意思就是天下人的马。既然是天下人的马,你就不该是供一个人骑着的马。我说汗血马,赵细烛说这话,说得对么?这话,可只能对你一个人说,被别人听去了,我就得掉脑袋!&rdo;

汗血马泪眼看着赵细烛。

赵细烛看着马眼睛:&ldo;你怎么又要落泪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在想,要是哪一天你不再是皇上的马了,你该上哪去,对么?&rdo;

汗血马点了下头。&ldo;真听懂了?&rdo;赵细烛笑起来,&ldo;我还以为你听不懂呢!你听着,我教你一句古话:天无绝人之路。我再改个字,叫&lso;天无绝马之路&rso;!记着,宫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我不会再让人用囚禁死犯的枷板锁住你,也不会给你戴上铁罩子,更不会让人用鞭子打你的脸!……&rdo;

两行长长的泪水从马脸上滚了下来。

赵细烛惊声道:&ldo;你真的……哭了?&rdo;他想起了什么,找来了一把斧头,对枷汗血马的大木枷重重地劈下,木枷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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