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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暗炉之锁

    迪亚戈和玛斯雷把沉重的宝库大门推开一个仅能容人通过的缝隙,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尽量动作轻巧的再次关上了大门。

    他们回过头,看到矮人卫兵们正在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对他们两个自己出来感到不解。看着两人两手空空,卫兵们倒也没提起多少戒心。

    “达克维尔大师在里面领悟奇妙的钢铁之心,请保持安静,绝对不要打扰他,或许不久之后,暗炉城就会拥有另一位弗兰克罗恩·铸铁了。你们真的很幸运,可以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不像我们,还要给达克维尔大师跑腿儿。”迪亚戈晃了晃手中的大铁锤,不情愿的说道,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希望在关键时刻陪伴在上司身边的钻营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讨好上司的机会。

    “卡兹在上,居然是钢铁之心!”矮人卫兵们一下子被震撼住了,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信仰。要知道,钢铁之心状态在一个矮人工匠的一生中几乎只有一次,一些缺乏才能的矮人工匠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遇到。它有些像古代高僧的顿悟,那些才能卓绝的矮人工匠会在这次顿悟中突破桎梏自己的瓶颈,将自己的工艺水平提高到一个凡人难以触及的领域。整个矮人种族所推崇的,引以为豪的一代宗师弗拉克罗恩·铸铁在一生中就曾经领悟过三次钢铁之心,这一举奠定了他艾泽拉斯第一工艺大师的崇高地位。

    “好了,我们要离开了,大师交代的很急。”迪亚戈摆了摆手,往银行外走去,但离开前,他再次叮嘱道,“记住,绝对不要打扰到达克维尔大师领悟钢铁之心,否则你们将成为暗炉城的罪人!”

    “绝对不会,以我们的生命保证。”矮人卫兵齐刷刷的捶胸宣誓道,他们此刻早已忘记了以前对达克维尔的鄙视,对自己能见证这一光辉时刻而感到激动不已。陷入狂热之中的他们根本想不到,看上去两手空空的两个窃贼实际上已经搬空了暗炉城最顶级、最珍贵的宝藏。

    冒险者们努力压抑着想哈哈大笑的冲动,原路返回了。他们走的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两个人刚干完了一件令整个黑铁王国蒙羞的大事。

    过烈焰之桥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那对儿活宝卫兵,他们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不过看上去之前的殴斗给两个人都留下了很显眼的伤痕。格雷·铁砧满脸是血,而另一个矮人杜格哈尔则两眼青肿,看上去就像一只熊猫。

    “你们下一次角斗被安排在那天?告诉我,我一定会去捧场的。”铁砧看上去喝的有点多,两眼惺忪的说道。

    “你的钱袋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他的伙伴嘲讽的看着他,显然这个矮人对此持严重的怀疑态度。

    “闭嘴,杜格哈尔,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格雷·铁砧挥舞着拳头扑了过去。他的脾气可真不咋样。

    走过烈焰之桥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当初的那个三岔口,两个人往南边的索瑞森神殿走去。

    这是一个高大的长廊式建筑,石头廊顶上悬挂着一面面巨大的烈焰铁砧徽旗,这是黑铁矮人部族的传统标志。在两侧的廊壁上,是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矮人石刻,上面讲述着从泰坦时代至今的矮人历史。如果不是被迪亚戈用力拉住,玛斯雷一定会扑上去仔细端详的。

    这里是黑铁矮人祭祀的地方,索瑞森神殿的尽头摆放着弗兰克罗恩·铸铁的巨型雕像。说实话,在黑铁矮人眼里,黑铁之王虽然统治着黑石深渊,至高无上,但他们最尊崇的,永远是那些最手艺精湛,地位超然的工艺大师。弗兰克罗恩·铸铁堪称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每年的仲夏节,火焰祭祀们都会来到这里,举行盛大的祈福典礼。不过今天,这条长廊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居心叵测的暮光教徒。

    当迪亚戈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时,他们看到了这几个人。

    控火师罗格雷恩,他是一个牛头人,穿着一身红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根红色法杖,这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红宝石。

    他是一个萨满,这在牛头人中并不罕见,但对于暮光教徒来说,就很少见了。

    罗格雷恩曾是萨满组织——大地之环中一位饱受尊敬的成员,不过他被认为在对待元素的问题上采取了粗暴的态度——而这种做法正和暮光教徒们用暴力奴役元素为自己服务的手段不谋而合,所以他后来加入暮光之锤也就不足为奇了。他最后作为暮光之锤的使者来到了所以黑石深渊,却突然对著名黑铁建筑师弗兰克罗恩·铸铁的雕像有了兴趣。虽然这在别人眼中或许不足为奇,但在迪亚戈眼中却是疑点重重,要知道,可以打开暗炉城几乎所有密门的那把钥匙,就在这雕像下面,而那把钥匙,也正是冒险者们此行的目标。

    但不管怎么说,他不是黑铁之王达格兰·索瑞森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而且据迪亚戈所知,暮光教徒心怀鬼胎,想要取得这座伟大城市的控制权,他们与黑铁矮人之间的合作貌合神离,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这就给冒险者们带来了可趁之机。

    “裁决者格里斯通派我们来做点事!”迪亚戈晃了晃手中的角斗士徽章,傲慢的说道,他看上去一点向暮光教徒们解释是什么事情的打算都没有。事实上,竞技场的大多数角斗士都有些粗鄙无礼,这才是那些随时都可能挂掉的莽汉们该有的风格。

    罗格雷恩没有出声,他走了几步,从雕像边挪开了。他原本站在雕像下面,看上去像在瞻仰这位伟大的矮人大师。

    “你们不出去么?要知道,在暗炉城,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你们知道的。”迪亚戈愈发的趾高气扬了,完全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死太监嘴脸。

    “即使是黑铁之王,也不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们……”罗格雷恩旁边,一个巨魔抗声道。这个种族在暮光之锤中倒是不多见。

    “嗯?”迪亚戈歪过头,不屑的乜了他一眼,“你可以去和黑铁之王这么说,但是现在……”

    “立刻滚开!”他的言辞一下子严厉了起来,不客气的吼道。

    “你……!”那个暮光教徒还想说什么,但被罗格雷恩拉住了,他们闷不做声的向长廊另一端走去,

    迪亚戈冲着暗夜精灵打了个颜色。后者向甬道外走了几步,警戒的看着这几个暮光教徒,摆明了不信任他们的架势。

    迪亚戈沿着雕像的大腿向上方攀爬,最后把沉重的铁胆之锤放进了铸铁雕像高举的左手中。神奇的是,当铁锤接触到雕像时,雕像那原本张开的左手一下子攥拢了,迪亚戈能听到雕像内部金属构件移动发出的轧轧的声音,他毫不怀疑,那把铁锤被攥的是如此之紧,如果再有人想强行取走这把铁锤的话,除非要打碎整座雕像才能做得到,但那样的话,铁胆之锤也会自毁,这是弗兰克罗恩·铸铁在生前就设计好的一个陷阱。

    就在雕像底座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抽屉缓慢的弹了出来,迪亚戈看到那个亮晶晶的瑟银钥匙正静悄悄的躺在抽屉底部。

    他迅速把钥匙从里面拿了出来,就在这时,他听到暗夜精灵大喊了起来。

    “止步,不许靠近。”

    他回过头,看到控火师罗格雷恩一伙正满脸焦急的往这边跑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推动抽屉,看着它如同一个光驱一般缓慢的缩到原来的位置。

    “你们在取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暮光教徒们终于赶了过来,但是他们已经明白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

    “笑话,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黑铁之王的,你们竟敢对此有异议!”迪亚戈凑上去恶狠狠地低声说道,他和对方靠的是如此之近,甚至都能看清牛头人的眼睛里面的自己的影子,从他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溅了牛头人一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这个地方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暮光之锤的意志,你会给黑铁矮人带来**烦的!”罗格雷恩威胁道,但这威胁在两个假货面前毫无威慑力。

    “少拿暮光之锤来唬人,在黑铁之王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渣滓!”猎人大声咳嗽了一声,然后把清出来的粘痰狠狠的吐到了地上。

    “你们在侮辱暮光的荣耀!”控火师身旁,巨魔满脸涨红的愤怒道,就如同那粘痰吐到了他脸上一般。

    “是么?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猎人狂妄的大笑道,他嘲弄的看着罗格雷恩,再次挑衅般的又吐了一口粘痰。

    “我们会向黑铁之王提出抗议的!”牛头人双眼通红的喘着粗气道。实际上,罗格雷恩心里很清楚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现在,除了干掉这两个角斗士,抢回钥匙,他想不出任何其它的法子来,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和黑铁矮人彻底翻脸的后果,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暮光教派与黑铁矮人的合作是两位神祗之间的决定,绝不可能允许有人破坏。一时之间,这个牛头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踌躇之中。

    “你尽管去。”迪亚戈满不在乎道,他转过身,向廊道外走去。他知道不能再撩拨下去了,玩出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他们身后,控火者罗格雷恩青筋虬结的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终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了。

    当绕过长廊的转弯处,消失在暮光教徒们的视线之外时,迪亚戈几乎是瘫在了墙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的表演几乎榨干了他全身的勇气与脑力。他背过手臂,摸了一把后背,那里凉津津的,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两个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就再次上路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只是如何拿回被安格弗将军和傀儡统帅阿格曼奇保管的情报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道路又一次回到了枢纽大厅。一路上,角斗士徽记为他们提供了很多便利——虽然才取得了一场角斗的胜利,但这场辉煌的胜利已经足够为他们带来一些知名度了。

    他们这一次走的是最北边的那条洞穴,那是通往东部兵营的通道。在这里,他们见到那把巨大的暗炉之锁。

    令人意外的是,这把巨锁周围并没有卫兵,一个都没有。或许在黑铁矮人看来,这里离兵营太近了,没人敢到这个地方捋虎须吧。

    迪亚戈站在巨锁之后的高台上向下看去。下面大概十多米的地方就是那条著名的黑铁大道。这条几乎贯穿了整个暗炉城的城市主干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东西部兵营分布在大道两侧的悬崖之上,扼守着这条大动脉。数以百计的黑铁火炮被布置在悬崖边上,黑洞洞的炮口冲着大道,射程几乎覆盖了整条通道,没有留下任何死角。从来没人敢强行攻打这里,对于进攻者来说,那将是一种灾难。

    迪亚戈没有多看,说实话,现在可不是看风景的好时候。他从高台边上走回来,仔细打量着那只巨大的机械锁。

    这把锁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齿轮,轮面上雕刻着精美的火焰铁砧图案。那是黑铁矮人的部族徽记。几条粗大的铁链和绞索缠绕在那齿轮上,崩的紧紧的。迪亚戈判断这个巨大的锁应该以某种非自然力量作为能源,否则很难解释这把小小的钥匙可以推动这么大的机械装置。

    他围绕着巨锁转了一圈,最终在侧面找到了插入钥匙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操控台,迪亚戈把钥匙插进操控台上唯一的钥孔,然后轻轻扭动——他不敢用力太大,以免扭断。

    出乎他的意料,钥匙的扭动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至少迪亚戈没感到有多滞涩。几秒钟之后,那齿轮一般的巨锁开始缓缓的转动起来,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音。看来黑铁矮人技师们把它保养的很好。

    伴随着巨锁转动的越来越快,一阵嗡嗡声之后,释放完所有能量的齿轮终于停止了转动。

    “这就完了?”玛斯雷难以置信的说道,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四周,但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你会看到的。”迪亚戈不在意的说道。事实上,这把巨锁只是整座机关的控制部分,它的主体——也就是通往兵营的吊桥还在几百米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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